苍阳不愧为前朝旧都,古朴建筑林立,磅礡雄伟。城中漫着股庄严静穆的雰围,隐隐间似乎还能听到军士的操演声。你昔日曾来过几次,但与文司宥同行,又有种初次到访的新鲜感。
此次藉游学之名,他领你探访各个商家,顺路巡视旗下产业。苍阳盛产宣纸,便率先从文房四宝的售卖讲起,大至商贸手法渠道,小至货品原料选择,他侃侃而谈,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自信的風采。
而后路过珠宝铺时,他又顺口说起玉石品鉴技巧。几日下来,仿佛有种上了数堂算学课和鑒宝课的错觉。
“倒是没想到,你对各类学识都颇感兴趣。”街市里,文司宥行在你身侧,勾唇道。
“是先生教得引人入胜。”你偏头回以一笑,看着他温润的眼眸,心头隐隐快了几拍。
无论是天文、算学课,亦或是这次游学,只要他在身旁,内心总是盈满欣喜。未说出口的情意缓缓酝酿,你望着他的侧脸,甚至觉得,再难的学理知识,只要由文先生来教授,都会变得万般有趣。
“这几日,爱徒的认真,为师也是看在眼里的,便予你份奖励如何?”
他步伐蓦地停下,你随即驻足,便看见一旁人流汹涌的店铺,碧瓦朱甍,华美而不失雅致,门上牌匾洋洋洒洒写着三个字:无心苑。
景朝的名品服饰,你自是知道的,但为何文先生突然停在这里?你一时没想太多,婉拒道:“学生不敢,此次游学,已收获颇丰,反倒是劳烦先生了,不知接下来,可是要谈无心苑的生意?”
文司宥看你小脸疑惑,不禁抿唇一笑:“随我来罢。”
几乎是踏进门槛的瞬间,便有人迎上来招呼。文司宥与来人说了几句,你就一脸懵地被店内伙计带到后头。
半晌,你身着淡紫华裳,来到文司宥面前。
“这紫绡云纹裙倒是衬你,可还喜欢?”清俊的脸上泛着温柔,他问。
你试探地道:“无心苑的设计自是一绝,但文先生,您带我来此莫非……”
“自是方才说的奖励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你微怔,刚想说些什么推拒,却见伙计捧着个楠木盒,小心翼翼地递到你们面前。
“文会长,您且看看合不合意。”
盒子打开,一玉蝶杏花簪便映入眼帘,里头还有着同样式的滴珠耳坠。那伙计讨好地道:“您真是好眼光,这款型和紫裙十分相配,可要亲自给夫人戴上试试?”
你脸霎时透红。
先不说那声夫人是误解还是讨好,送簪钗是何寓意?你不相信文司宥会不知晓。那……他真是那般意思么,还是这盒首饰另有他用?
思绪混乱间,那纤长手指已拿起簪子,拂过鬓髮,轻巧地为你戴上。
“文……文先生……”
你脸已红到滴水,却见他眯起眸子,笑道:“倒是比想象的更加好看。”
而后耳边微凉,耳坠子也戴了上来,你低着头,满脸绯红无处遮掩。他这般作为,你已不是单纯喜悦可以形容了,心中已是繁花盛开。
“这是月前特意订制的,你可愿收下?”
脑里有股声音喊着我愿意,但理性还在挣扎,你道:“文先生,此礼太过贵重,我是真的不能收,而且……”
然不等你说完,文司宥便倾身呢喃:“无心苑掌柜与我相熟,倒是不愿拂了他们面子,你若不喜欢,回去再处理掉可好?”
“没有……我没有不喜欢。”你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便见他眉眼弯起:“既如此,便收下罢。”
半个时辰后,你收获了首饰和华服,从无心苑门口走出。
“……多谢文先生。”
赧意未退,你现在满心思索着要如何回礼。究竟送什么才能不失礼数又深得他心?但你能送的他好像基本也不缺。
文司宥自是看出你在纠结什么,淡淡道:“给在意之人送礼,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若让你为难,倒违背我的本意。”
在意之人……
你发觉自己抓关键词的能力越来越高了。
你们二人又在附近逛了会儿,正欲去别处时,天色忽地昏暗下来,抬头便见云雾翻涌,阴气沉沉。
一场暴雨来的猝不及防。
衣衫转瞬被打湿,你连忙同文司宥到檐下避雨,狂风大作,屋檐传来几声脆响,随后颗颗如豆子大的冰粒落到了街道上。
你似乎好久没见过这般恶劣的天气,风雨如磐,完全没有歇止的迹象,怕是也无法乘马车回去。凉意浸入周身,你不禁打了个喷嚏,文司宥瞧过来,径直将外衣披在你身上。
“就这么站在此处也不是办法。”
他淡淡道,携你来到附近一家客栈。
此时接近傍晚,里头挤满避雨的人,文司宥走进,淡雅出尘的气质将他和周遭隔绝,在人群里万分明显。
客栈掌柜往你们这瞅了眼,便飞也似的冲来,满脸堆着笑。文司宥表达来意后,掌柜蹙眉叹道:“文会长,外头的风雨您也看到了,今日人多,仅剩一间天字房,不知……能否请您与夫人将就一下?”
这掌柜也是人精,瞄见你身上披着文司宥的衣服,又察觉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,一声夫人便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,引得数人侧目。在瞥见白衣男子眸中的赞许之色后,他更是暗自窃喜,赌对了。
“那便如此罢。”相较于慌乱的你,文司宥倒是回得无比自然。
客栈单间。
二人临着桌边坐下,顿时陷入尴尬的静默。
你明知晓是在此处稍歇,并非同住,但余光却忍不住飘向那唯一一张床榻,心不停鼓动着。向来挺会找话题的你,此时完全不知如何开口,只能时不时瞄他几眼。
“爱徒似乎有事想问?此时恰有空闲,可要为师解答一二?”感知到你的目光,文司宥放下手中茶盏,侧过身与你相对。
“不,没什么,先生别在意……”你忙别开眼。
想问的事,可能便只有那份礼的含义罢。但你仍有几分担忧……万一全是你多想,又不小心说破什么,那与他的关系,怕是回不到以往。
“有事直问便是,何须犹豫。”他悠然说道。
闻言,你顿了会儿,低声开口:“……若是和课业、学识无关的事情,先生可愿解答?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你心一横,斟酌言词后缓缓道:“学生想问,先生方才所赠之物,可有什么含义?”
文司宥轻笑出声,旋即反问:“那依爱徒来看,是何种含义?”
问题又被抛回来了,你内心颇无语,强装镇定道:“依学生所闻,男子赠女子簪钗,寓……寓意携手同行,亦有定情之意。”
也是因为如此,方才无心苑的伙计,才会唤你那声夫人罢。
文司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紫眸中泛着兴味:“哦?那爱徒既认为是此意,又为何收下?”
“我……”
你一时结巴,这才发觉被绕进去了。明明最初是你在发问,但到头来却是他在试探。见你迟迟未有答覆,文司宥起身,将你从椅上扶起,伸手摩挲你的脸颊,柔声道:“你不愿回答,可是在害怕什么?”
你瞳眸微睁。
泛着情意的双眼望进你眼底,他轻歎:“即便我表示地这般明显,你仍不愿相信么?”
湿冷的衣裳相贴,显得肌肤更加灼热,他缓缓靠近,气息喷薄在脸庞,这般直接的作为,使你终于寻到心中疑问的答案。
你仰头望着他,愣愣地回道:“我只是……不敢信而已,即便有些许迹象,我仍无法完全确定……先生所想,是否与我同样。”
“既如此,便予你足够的证明罢。”
有力的手环住腰肢,他俯身贴近,你任由他作为,不愿抵抗。当唇瓣将将相触时,你察觉一冰凉物什横在你们之间。
是他的单片眼镜。
以往,你总觉得此物为他增添一抹神秘色彩,但此刻你只认为它,碍事!方才雰围正好呢!却被这东西打断了。
只见文司宥愣了会儿,脸庞蓦地浮现玩味的笑。他一手按在你身后的墙上,阻断你的退路,环住你的手臂亦牢牢扣着,却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。
维持这般暧昧的距离,他眼眸微眯,就这样与你僵持着,你看出他的意图,他在诱着你朝他踏出一步。
该进,还是退?
此时,似乎不用再踌躇了。
你伸手取下他的眼镜,抚着他的脸,仰头一吻,定了心头澎湃的情意。
文司宥感受着那一触即逝的柔软,眸色微黯,环在腰上的手随即收紧了些。
他语气带着暗哑:“这般轻薄为师,可是要付利息的。”
“那先生欲如何?”你按耐心头欣喜,笑问。
他抬起你的下巴,径直吻了上来,却不是方才那般浅尝辄止。炽热的唇相触,先是轻吮,而后便缓缓加深,仿佛要将呼吸都夺去一般,你亦揽住他回应,两人身子紧贴,冰凉又泛着温热。
香津缠绕,他贪婪地攫取着,你脸蛋旋即泛起潮红,嘤咛几声,却只招来更加猛烈的欺负,直至唇瓣被含地红润,满是水泽,他仍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湿透的衣裳摩擦着,反让心头的火越烧越烈,一发不可收拾。
最终,是清晰的敲门声打断这般情景。
“文会长,我将替换的衣物拿过来了。”旅店小二站在门口喊道。
你们皆是身躯一震。
文司宥搂着的手略松,星眸中欲色未退,唇瓣不舍地分离,牵着几根银丝,他又重重啄了下,这才将你整个脸埋入怀中。
你这般模样,他自是不愿让其他人看到的。
“进。”
他朝外头说道,言简意赅,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。
小二一开门,便看见相拥的两道身影,文司宥那带着寒光的视线扫来,他当即暗道不好,坏人事了。立马放下衣物,讪笑地阖上门。
脚步声远去,你捂着发麻的唇抬头,却见文司宥朝你一笑,道:“人既离开了……可要继续?”
【待续】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心血来潮码个文司宥的文,若有ooc或错字什么就麻烦姐妹们见谅,感谢观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