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奥托•阿波卡利斯之名(下)

“弗朗西斯大人，恕我冒昧，但关于你的女儿，我记得我提出过今天禁止她外出的请求。”

“哈哈，你的请求我当然是记住了的。但卡莲她可是我卡斯兰娜家的女儿，要真想出去我又怎么拦得住。”

豪爽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，将桌上的杯子都震得微微颤抖。

“可结果是卡莲和奥托两人双双失踪了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故……”

“放心，卡莲可是我的宝贝女儿，她的能力我是知道的。她可不像你家那个孱弱的奥托。有她在，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
弗朗西斯拍了拍胸脯，显示出无比的自信与骄傲，好像自己就在那两个小孩旁边看着一样。

“……好吧，我们相信您的判断，眼下我们也没有时间与机会去找他们。根据下属传来的文件，有好几头家牛突然发狂，在城里到处乱窜，严重影响着民众的安危。”

“家牛发狂？难道……”

“研究报告显示，这些牛均疑似感染了崩坏能。”

“果然啊，走吧，我们去斗牛！哈哈！”

弗朗西斯站起来，拍了拍腰间的大剑，仰天大笑向外走去。

他走至门前，忽然停下。

“我记得不久前阿波卡利斯家刚收购了几十头牛吧。”

弗朗西斯再次迈开了步伐，丢下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。

只留下屋内面色铁青的斐迪南多，最受期待的天命主教继承者，奥托的兄长。

……

“奥托快过来，这边有条小河。”

卡莲向不远处的奥托招了招手，随后跪在河流边，用双手捧起清澈的河水，向脸上泼去。

“呜哇，好冰。”

冰冷的河水使卡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。

“冰雪刚融化不久，河流的温度确实会很冰凉。”奥托拿着飞机走了过来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奥托好聪明，居然知道这么多。”卡莲的双眼都泛着金光。

“啊哈哈，从书本上学来的而已。之前在家没有事做的时候就一直在看书。”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小知识呢。

奥托有些害羞，用手摸着头讪笑。

“所以才能发明那么多东西啊！不愧是大发明家。”

卡莲又像是知道了什么点点头，随即却又摇了摇头。

“我反正是读不进去那些书，家里的书我基本只看过什么《枪斗术》之类的，不过好像也大多都是这些类型来着。”

“啊哈哈，各有所好嘛，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，就像卡莲刚刚说的那种书，我至今也没有读过。”

奥托也跪在河岸边，将一捧水泼在脸上。

“哇啊啊，比想象中还要冰啊。”

“哈哈，奥托明明知道，结果还是这么狼狈。哈哈哈，果然还是亲自试过才是最清楚的！”

卡莲看着全身发抖的奥托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太冰了啊！”

奥托紧缩成一团，嘴里不停地呼出热气，颤颤巍巍地，像是发抖的刺猬。

——窸窸窣窣——

又是一阵清风，但风带来的不再是凉爽，而是刺骨的冰冷。

但冷风却突然从奥托的周围消失了。

36℃的温暖从奥托的后背传来。

“这样应该好些了吧。”

卡莲的温热声音从奥托的耳后传来。她的双手此刻正缠绕在奥托的腰上，初具雏形的身体紧贴着奥托的背。

这次身体迅速地热了起来，从头到脚，从脸颊到耳根。

“卡，卡莲，我已经好多了。”奥托稍微侧了侧头，将被头发遮住耳朵和脸庞的一侧朝向卡莲。

“哦？这样吗？还没过多久吧？”

“已经不冷了。”

奥托将头埋在衣服里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哦哦，仔细看也是，你脸都这么红了。原来抱起来会这么热吗？”

还是被发现了，还好卡莲的小脑袋里并装着没有别的意思。

奥托不由得舒了口气。

卡莲松开环抱的双手，从奥托的背后站起离开。

“呼——”

奥托像是解脱般松了口气。

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就继续出发吧！”

“欸？去哪？”

奥托理所当然地发出了疑问。

“沿着河流走吧，河水这么冷，说不定还有冰没有融化，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
说着，卡莲又牵起奥托的手，拉着他向前走去。

“可我还想坐一会儿——”

“走啦，再不走天就快黑了，等会就没机会了。”

“好吧——”

两个小孩打闹的身影渐行渐远，空旷的平原重归寂寥。落日的光芒不再耀眼，它正燃烧着最后的力气染红这片天空，为二人献上今日最后的祝福。

……

“卡莲，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？”

奥托惶恐地扫视着四周，一片黑暗。树木的枝叶遮蔽着天空，让光线难以进入其中。

不久前，奥托与卡莲沿着河流，走入了一片森林之中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加之树木遮挡了许多光线，使得此时的森林更是阴森。

“唔，还没看到……好吧，我们回去吧，现在已经太黑了，找到也看不清楚。”

卡莲略作沉吟后点头，紧拉着奥托的手原路返回。

“我倒是觉得危险才是第一位原因。”奥托小声的嘀咕到。
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一群鸟从身后不远的森林里冲向天空，在天空里大叫。

“沙沙——”

“嗒哒——”

身后的森林里，奔跑的脚步音越来越大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卡莲和奥托回过头，一双通红的双眼在黑暗中急速靠近。

“哞！！！”低沉而巨大的牛鸣从黑暗中爆发。

黑暗中冲出了一只狂躁的红眼牛，体型庞大，牛角锐利。

它径直而迅速地冲向两人。

“这……”

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，奥托措手不及，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“快躲开！”

危机时刻，卡莲使出了浑身的力气，拉着奥托一起冲进了一旁的的树林中。

“嘭！”

“沙沙——”

狂牛没来得及掉转方向，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撞上了一旁的树，承受巨大冲击的树不堪重负地倒下。

“哞，哞——！！”

狂牛仰天长啸，侧躺在草地上挣扎。

“奥托，我去引开它，你先回去。”

卡莲躲在树后，向身后的奥托说到。

“可是它这么大，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开。”

“没事，你先走吧，我自有办法，之后我就来你找你，就像我们从你们家翻出来那时一样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奥托还是有些犹豫，不像站在墙头时的他。

那时的他，相信卡莲。因为就算出事，受伤的也是他自己。

但现在，他不敢去相信。

他从未见过这么凶残的牛，也不清楚卡莲到底能不能应付。

她是他唯一的朋友，是他世界的中心。

恐惧，害怕在奥托的全身蔓延。

他怕从此便再也见不到唯一的她。

「我不能丢下你，我要……」

像是确定了内心，奥托抬起头。

那头牛已经再次站立，它重新锁定了躲藏在树后的目标。

“你在这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啊！”

突转的话语让奥托一瞬间呆住了。

内心仿佛被尖锐刺穿。

这句话犹如带着剧毒的利刃插在奥托的心上。

包裹心的外壳在此刻支离破碎，露出了那个脆弱不堪的心脏。

泪水在一瞬间爆发。

他逃跑了，大哭着逃跑了。

从那个白发少女身边逃跑了。

“呜哇哇！！”
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看不到前方的道路。

外露的树根将他绊倒，他却没有因疼痛叫喊。

感受不到摔倒的痛苦。

因为全身都在疼痛。

由心而生的痛苦。

「我怎么会有你这个没用的弟弟！」

如出一辙的话语，那是他哥哥对他的评价。

「爱哭鬼！」

“不，不要再出现了。”

奥托狠狠地抓住手边的野草，用力的拉扯。

但往日的一幕幕不断浮现。

嘲笑，羞辱，叹气。

每一个画面都让奥托感到愤怒，他曾想过要变强，要去反抗。

但事到如今，他也只能对手边的野草发火。

想要做的事，一件也没有做成。

画面还在转动，他的情感也愈加浓烈。

「你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啊！」

直到放映到她的画面。

一切愤怒都化为了痛苦。

他无法怨恨卡莲。

是她把他从天堂踹入了地狱。

但也是她，一手把他从黑暗中拉向光明。

一切的情感都化为了「我什么都做不到」的悲鸣。

除了在这里趴着呻吟，他什么也做不到。

就这样回去，他可以继续活下去。

回到曾经的生活。

他还会背上私自出逃的过错，被族人禁闭。

他还会背上抛弃同伴的骂名，被他人唾弃。

没有人会再来与他交朋友，因为他不值得信任。

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。

活在名为“后悔”的余生之中。

就这样活下去。

这样活下去。

这样活下去。

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！

还不如死在这里。

死在卡莲的面前。

让她活下去。

让她在今后的拯救世界的旅途中，能稍微记起当初这个拼命救她的人。

这样，或许还能做个有用的人。

奥托从地上爬起，一瘸一拐地向回走去。

头脑还晕乎乎的，眼前也是一片混沌。

夕阳不知在何时完全沉入地下，黑暗已经完全主宰了这个世界。城市里的人们也纷纷吃完了晚饭，在街上闲逛，相互问好。

“卡莲。”

他低喃着，步履蹒跚。

“卡莲。”

他目光浑浊，两耳发鸣。

“卡莲。”

他呼吸微弱，手臂麻木。

腿突然发软，他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
「我不能在这里倒下」

奥托拖着铅重的身体，缓慢地行走。

“噗。”

无力的腿还是没能支撑着他走完最后这一程。

他还有手。

他抓着野草，一点一点地移动。

衣服被磨破了，皮肤被磨穿了，草地上留下一道红印。

手也开始没有力气，最后的意识也即将消散。

他猛的用力，就像最后的冲刺一般，向前腾空扑去。

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抹白。

那是他的整个世界。

“卡莲！！”

他大喊，他伸手。

想要拥入那抹白色。

身体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，失去了最后的意识。

……

“呜哇哇！！”

随着哭泣的人远去，卡莲也终于叹了口气。

“真是做了件不愿做的事。”

她站在一旁的树枝上，摇了摇头。

“我说过——”

“哞！！”

狂躁的牛冲向卡莲，并不可思议地跃向了树枝。

“以卡莲·卡斯兰娜之名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
卡莲从树枝上跃起，狂牛撞了个空，把树枝折断。

卡莲在牛的背上用力一蹬，朝地面稳稳落去。

“所以，请让我回去以后再向你道歉吧。”

牛并没有因卡莲的一脚而失去平衡，它也稳稳地落在地面，准备重新转向发起攻击。

趁牛还没有转身，卡莲左顾右盼，想找到能用的武器或者地势。

平日里看的书和父亲教导的知识在这时起到了作用。

这时河流引起了卡莲的注意。

她想到了一个主意。

卡莲站在河边，盯着不远处的牛。

牛一如之前，冲向她发起攻势。

很好，就是这样。

一切都正如她卡莲所料。

就在牛即将撞上卡莲的那一刻，她跳入了河流之中。

“咕噜噜噜。”

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嘈杂的流水声将卡莲的耳朵闭塞。

应该已经成功了。

卡莲向河面浮去。

“哗啦！”

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。

“哞！！！！！”

随之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吼声。

牛没有落水，它跃过了河面，在岸边对露出头的卡莲发出了恐怖的嘶吼。

没有预想到的声音让卡莲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刚露出水面的她失去了浮力，沉入了河里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她吃了许多水，气泡不停地从她的嘴鼻里喷出。

她想挥动手脚，却不知为何一直在颤抖。

吼声造成的恐惧侵袭了她的四肢。

她就这样随着河流飘荡，沉向河底的深处。

“你的名字叫卡莲，卡莲·卡斯兰娜。从今天起，和爸爸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吧！”

爽朗的笑脸在卡莲的眼前浮现。

拯救世界！

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，想起了那个扎根于她内心的信念。

不能在这里放弃！

“噗噜噜。”

信念压过了恐惧，卡莲吐出口中的河水，再次挥动手脚向河面浮去。

“噗，哈，哈，哈。”

卡莲抓住了河面上漂浮的物体，将头露出水面呼吸。

“哞！！！”

又是一阵嘶吼，震耳欲聋，但它已经无法袭击有准备的卡斯兰娜战士。

卡莲重新观察着现状，这时，她才发现此刻她正抱着之前她和奥托没有寻得的冰。

有了！

卡莲抓着浮冰，游到了岸边。

对岸的牛也退后了几步，准备再一次跃过河岸。

卡莲用力将浮冰摔在了地上，浮冰裂成了几块。她挑选最锋利的一块拿在手中，然后迅速地攀上了一棵树。

“卡莲，战斗时不能盲目的攻击，要对准敌人的要害。”

父亲的话再次回响在卡莲的耳边。

要害……

厚实的皮肤，粗壮的四肢，坚硬的角……

有了，眼睛，眼是这头牛最脆弱的部分。

牛跃过了河面，再次向卡莲冲来。

卡莲吞了口唾沫，将精神再集中。

她清楚自己的体力，要是这一次攻击再没成功，应该就不会有下一次了。

蹄答，蹄答……

牛冲了过来，越来越近。

“卡莲！！！”

就在此刻，一道声音在一旁冲破了森林，在天地间回荡。

奥托?

卡莲因突入的大喊分了心，但她没有回头，仍然盯着攻来的牛。

反而是全速奔跑中的牛因扭头看向声源处而失去了平衡。

粗糙的牛身倒在地上，与地面发生剧烈的摩擦。

机会!

卡莲从树枝上冲下，踩上牛身，三两步跨到了牛头上。

牛挣扎着站起，它感受到了头上的异物，猛地左右甩头，反复地跳跃，想以此排除异物。

卡莲紧紧抓住牛角，身体几度差点飞离牛头。

最后的机会，抓住!

她紧紧地抱住牛角，双脚夹着牛头，等待最后的时机。

持续的甩动让牛逐渐乏力，晃动也渐渐减弱。

就是现在!

卡莲俯下身体，高举手中的冰刺狠狠插入牛头的右眼。

“眸!!”

疼痛使得乏力的牛再次弹跳，晃动。

卡莲失去了平衡，身体向前从牛头上滑下。

情急之下，卡莲胡乱地伸出左手，抓住了牛角，在空中悬挂。

黑暗的世界中，牛用仅剩的一只红眼盯着挂在眼前的卡莲。

“这样就结束了!”

卡莲将右手的冰刺入牛眼。

“眸!!”

红眼在黑暗中消失。

色彩也在牛的世界中消失。

世界归于黑暗。

狂躁的牛胡乱地冲撞，不断的奔跑，碰撞，奔跑，碰撞。

头破血流。

即使是再粗糙的皮肉也禁不住如此的碰撞。

皮开肉绽。

坚硬的牛角也被折断。

庞大的牛轰然倒下。

生命就此陨落。

提前滚到一旁的卡莲见证着牛生最后的一刻。

“真是到最后都这么暴躁的生灵啊。”

卡莲感叹了一句，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倒另一边的奥托走去。

“你也是，好好的回去就好了嘛。我还等你带来的救兵呢。”

“奥托，奥托。”

卡莲蹲下来，轻轻摇了摇奥托。

但奥托没有任何回应。

“遭了!”

卡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，着急地将手伸入了衣上的口袋。

“太好了，还在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东西——管家丢给卡莲的药。

不知不觉都过了晚饭时间，忘记给奥托喂药了。

她把取出一粒药含入口中，去河边含了一口水。

她晃了晃脑，让药完全融入水中。

她把手轻轻打开奥托的嘴，将嘴里的药送入奥托的口中。

仰头。

咕噜。

药物顺利进入了奥托的体内。

“好了，接下来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去吧。”

卡莲自顾自地说到。

她扶起奥托，将他背在背上。

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。

……

奥托从昏迷中醒来，缓缓地睁开双眼。

“你终于醒了啊。”

映入眼帘的是卡莲幼小而美丽的脸庞。

只是此刻还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
“我们这是在哪里?”

奥托迷迷糊糊地发出疑问。

“我们还在草原上。刚才我们一起打败了那头牛哦。不过实在是太过艰辛，我们只能在这里睡觉了。”

卡莲笑眯眯地解释这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
“欸?我们吗?”

“嗯，我们。”

“不过奥托，能先从我的腿上起来吗，我的腿有些发麻了。”

卡莲有些害羞。

“哦哦。”

奥托这才急忙从卡莲的腿上坐起，靠在身后的树上。

话题也就此终结，沉默在两人之间降临。

夜空中，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，像无数银珠，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。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，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卡莲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
“那两颗星星好漂亮啊。”

群星闪耀的夜空中，有两颗星星格外耀眼。

奥托身旁，一场战斗下来体力消耗巨大的卡莲将头靠在他的肩上，轻声地说到。

“那是牵牛星和织女星。这两颗星星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个美丽的故事呢。”

“什么故事？讲给我听听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故事说，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天上有一众神仙，还有许多仙女，其中便有牵牛与织女二位神仙。他们情投意合，心心相印。”

“但天庭不允许男女欢爱，私自相爱，于是王母娘娘把牵牛贬下凡间，惩罚织女不停地编制云锦。王母娘娘甚至连为两人说了几句话的金牛也一并贬下了凡间。”

“有一天，好多仙女下凡，在人间的清泉里洗澡，织女便是其中的一位。”

“为什么要来人间啊？天上没有水吗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或许没有吧。然后啊，那清泉不远处有一个木屋，里面住着一位名叫牛郎的人，他平常以放牛为生。他就是被贬下凡的牵牛。”

“放牛……”

“嗯，不是我们遇见的那种凶残蛮横的牛，是一头温顺勤恳的老黄牛。不过在仙女下凡的当天，老黄牛竟然开口说话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老黄牛让牛郎去河边……”

眼里映着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，奥托将那来自遥远东方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
“后来，王母娘娘终究还是被痴情的牵牛和织女打动了，准许他们在每年的七月七日的鹊桥上相会。”

“所以牵牛星和织女星至今还被那条灿烂的星河隔开，各自在一端闪耀着。”

“呼——”

微弱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。奥托收回弥漫在星空中的思绪，转回他的身旁。

卡莲已经进入了梦乡，她的背靠在身后的树上，头枕着奥托的肩。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
此刻的她，不再是卡斯兰娜家的战士，而是名为卡莲的女孩，一个会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女孩，世间的恶与她再无瓜葛。

谁会忍心再让这样柔弱的女孩去面对未知的危险？

无论谁会，他奥托不会。他不想再做个累赘，他不想再被称为废物。

他想保护她。

他想拥护她。

他想——

——成为她的大发明家。

“织女——”梦中的她轻喃着故事中的角色。

要是你愿作织女，那我便为牛郎。

但我不会在银河的另一端苦苦等待。

我会变得更强，将一切阻拦我与你见面的事物斩断。

奥托的目光坚定——

“以奥托·阿波卡利斯之名。”